校尉府的能量是惊人的。不到一个时辰,林轩需要的一切都堆在了西跨院门口。林轩亲自检查,确认无误后,让下人将东西搬进院内,随后“砰”的一声,关上了院门,用门栓死死抵住。
院外,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。赵虎在廊下焦躁地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钱半仙则抱着手臂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,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林轩在故弄玄虚,拖延死亡的时间罢了。
院内,林轩已经开始了他惊世骇俗的操作。
他先将几个陶瓮架在炭火上,倒入烈酒,将那根特制的银针和所有即将接触药液的器具反复蒸煮消毒。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在小小的院落里,这是这个时代最有效的消毒方式。
接着,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他从家中发霉的橘子皮上刮下来的青绿色霉菌。这是他全部的希望,是他从死神手中抢人的唯一武器。
他将米汤倒入一个经过消毒的陶瓮中,小心地将霉菌样本“接种”进去,再用干净的纱布封住瓮口,放置在温暖的角落里进行培养。这个过程,需要时间。
等待是煎熬的,但林轩的心却异常平静。他知道,赵校尉的儿子拖不起了。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,提取出足够浓度的青霉素。
他将剩余的几个陶瓮清洗干净,开始搭建一个简陋的蒸馏设备。利用陶管和冷水降温,他将一部分烈酒再次提纯,得到浓度更高的酒精,以备不时之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院外的人只闻到一阵阵时而香醇、时而古怪的气味,却看不到任何东西。这种未知,加剧了他们的恐惧和怀疑。
“他在里面到底在搞什么鬼?炼丹吗?”
“我看像是在作法,哪有治病把自己关起来的?”
钱半仙听着众人的议论,脸上的不屑更浓了。他走到赵虎身边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校尉大人,您可得想清楚。令郎的病乃是凶险至极的‘破伤’之症,邪风入体,神仙难救。这小子把自己关在里面装神弄鬼,怕不是在耽误令郎最后的时间啊!”
赵虎猛地停下脚步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钱半仙:“你的意思是,我儿必死无疑?”
钱半仙被他眼中的杀气骇得后退一步,连忙道:“在下……在下只是说此症凶险,治愈的希望渺茫。但这小子如此行径,分明就是个骗子!”
赵虎没有再理他,只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。他已经赌上了儿子的性命,现在,只能等。
两天后,院门终于在一阵“吱呀”声中打开了。
林轩走了出来,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眼中布满了血丝,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但他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,瓶中装着半瓶淡黄色的浑浊液体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他手中的瓷瓶上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神药?”赵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是。”林轩言简意赅,声音带着极度的疲惫,“带我去见小公子,立刻,马上!”
众人簇拥着林轩再次来到赵公子的病房。房间里的恶臭味比两天前更加浓重了。床上的男孩身体抽搐得更加频繁,已经开始出现角弓反张的典型症状,呼吸微弱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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