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南城开季度会那天,直接去了高旭的工作室。
地方在老城区一栋改造过的厂房里,门口挂着“旭日品牌设计”的木牌。装修比我想象中好,前台背景墙是整块水泥艺术漆,休息区放着进口咖啡机。
六万块显然没少花。
前台问我找谁,我说找高旭。
他从里面出来,看见我,先愣了一下,随即把我请进办公室。
“知远,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?”
“提前说,怕你不在。”
他给我倒咖啡,我没有接。
“钱什么时候还?”
高旭脸上的笑淡了点:“思宁没跟你说吗?项目款月底结。”
“上个月你也这么说。”
“创业就是这样,资金周转慢。”他靠进椅背,“你们又不急着用,六万块不至于天天催吧?”
“我们急不急,不影响你该还。”
“我不是不还。”他皱眉,“再说这钱是思宁主动借我的,你找上门,搞得好像我骗她一样。”
“她主动借,不代表你可以没有期限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让我现在把咖啡机卖了?”
“可以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。
“知远,我以前觉得你挺好说话,怎么现在这么较真?你是不是因为思宁帮我,心里一直不舒服?”
我没否认:“是。”
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承认。
我往前坐了一点:“所以把钱还了,以后别再通过她找我,也别进我家。”
高旭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控制欲是不是太强了?她是成年人,有自己的朋友。你因为我跟她关系好,就限制她跟谁来往,思宁知道吗?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同意?”
“不同意。”
他笑了:“那你管得着吗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梁思宁确实很了解高旭。
他最擅长把自己放在无辜的位置。借钱的是他,越界的是他,最后却总能把问题推成别人小气。
办公室门被推开,梁思宁站在门口。
她应该是前台通知后赶来的,额头还有汗。
“贺知远,你来这里干什么?”
高旭靠回椅子,不说话。
我说:“要钱。”
“我不是说了我会处理吗?”
“你处理了一个多月。”
梁思宁走过来,把包放到桌上:“你这样上门,让他员工怎么看?”
“欠钱的人都不怕员工看,我怕什么?”
“说了不是不还!”
“那今天还。”
高旭终于开口:“思宁,算了。我下午把车卖了,先还他。”
梁思宁马上转向他:“你那车还有贷款,怎么卖?”
“那还能怎么办?不能让你回家为难。”
他说得很体面。
我坐在那里,看着他们一唱一和。
果然,梁思宁转过头:“你满意了?非得逼到这一步?”
我问她:“你现在是在替欠钱的人指责债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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